追忆民国老师们的课堂

发布: | 发布时间:2019-09-10,星期二 | 阅读:230

民国期间大多称呼老师为先生,那是一个从来不缺“先生”的时代。他们的学富五车,他们的鲜明个性,他们的逸闻趣事,他们的风骨卓然,让中华古老文明得以传承。那个时代的先生,不仅有激情,有学识,还有一份让人佩服的幽默才情!

大师上课,不仅水平高、功底深、内容丰富、脍炙人口,令人难以忘怀。他们讲课的开场白与讲课方式,也各有千秋,见秉性,见风格。  

章太炎

学问大 ?架子也大 ?

论讲课开场白,架子最大的莫过于章太炎,先生学问很大,想听他课的人太多,无法满足学生的需求,于是干脆上一次大课。老先生也不客气,开口就说:“你们来听我上课是你们的幸运,当然,也是我的幸运。”幸亏有后一句铺垫,要光听前一句,那可真狂到天上去了。

不过,老先生的学问也真不是吹的,满腹经纶,学富五车,他有资格说这个话。他来上课,五六个弟子陪同,有马裕藻、钱玄同、刘半农等,都是一时俊杰,大师级人物。老先生国语不好,由刘半农任翻译,钱玄同写板书,马裕藻倒茶水,可谓盛况空前。

梁启超

兄弟我还是有些学问的

清华国学四大导师之一的梁启超,在上课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兄弟,我是没什么学问的。”然后,稍微顿了顿,等大家的议论声小了点儿,眼睛看着天花板,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:“兄弟,我还是有些学问的。”头一句话谦虚得很,后一句话又极自负,他用的是先抑后扬法。

参与“公车上书”、抨击袁世凯称帝、支持五四运动,作为清华国学四大导师之一、百日维新的精神领袖,以梁启超的学识和才华,说自己是有些学问的,已很是谦逊,绝非自卖自夸。

梁思成

一代才子 ?随性潇洒

作为国学大师梁启超之子,梁思成的成就却是在建筑学上,曾在北大讲中国建筑史,有几十学生听课。最后一节课,梁思成说:“课讲完了,为了应酬公事,还得考一考吧!诸位说怎么考好?”学生没有一人答话。梁又说:“反正是应酬公事,怎么样都可以,说说吧!”还是没有人答话。

梁有点明白了,于是说:“那就先看看有几位是选课的吧,请选课的同学举手!”结果没有一个人举手。梁笑着说:“原来诸位都是旁听的,谢谢诸位捧场!”说完向台下作了一个大揖,飘然而去。

刘文典

学问大 ?脾气也大 ?

刘文典与梁启超的开场白有异曲同工之妙,他是着名的《庄子》研究专家,学问大,脾气也大,他上课的第一句话是:“《庄子》嘿,我是不懂的喽,也没有人懂。”

这且不说,他在战争时期跑防空洞,有一次看见作家沈从文也在跑,很是生气,大声喊道:“我跑防空洞,是为《庄子》跑,我死了就没人讲《庄子》了,你跑什么?”轻蔑之情溢于言表,好在沈从文脾气好,不然后续还不知道怎样。

林语堂

风趣幽默 ?课堂变茶馆

林语堂在东吴大学讲英文课,开学第一天,先生带来一个皮包。皮包里满满一包带壳的花生。他将花生分送给学生享用,课堂变成了茶馆。林先生开始讲课,操一口简洁流畅的英语,大讲其吃花生之道。然后,他将话锋一转,说道:“花生米又叫长生果。诸君第一天上课,请吃我的长生果。祝诸君长生不老!以后我上课不点名,愿诸君吃了长生果,更有长生。”学生们哄堂大笑。

沈从文

讲课不如写小说 ?谦虚自损 ?

平心而论,虽然沈从文的小说写得好,在世界上都有影响,可他的授课技巧却很一般。他也颇有自知之明,一开头就会说,“我的课讲得不精彩,你们要睡觉,我不反对,但请不要打呼噜,以免影响别人。”这么很谦虚地一说,反倒赢得满堂彩。
他的学生汪曾祺曾评价说,沈先生的课,“毫无系统”,“湘西口音很重,声音又低,有些学生听了一堂课,往往觉得不知道听了一些什么”。听他的课,要会“举一隅而三隅反”才行。

陈垣

边讲边演 ?声情并茂

启功的老师陈垣,在讲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一文时,谈到荆轲刺秦王,自己像是荆轲似的,在二尺见方的讲台上“逐秦王”,绕着讲台,转了两个圈子;在讲到荆轲被秦王砍断了腿,靠着铜柱向秦王扔出匕首时,他举手作势,也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粉笔。这样入情入理活灵活现的课堂表演,怎能不让学生记忆深刻?

作为启功最敬爱的良师益友,陈桓还曾推荐启功在辅仁大学附属中学教一班“国文”,并向启功传授自己在多年实践经验中总结得出来的教学理论。一对名师高徒,两代国学大师,陈垣与启功的情谊真是“信有师生同父子”,他们的交往给人以温情,令人肃然起敬。

启功

本人是胡人,所讲是胡言

启功先生尝在上课时有如此开场白:“某人着书立说,可称为‘某说’,如千家注杜诗,有‘仇(兆鳌)说’、‘钱(谦益)说’等。当年胡适曾套用之,自己戏称‘胡说’。

我是满族,满族在古代被泛称为‘胡人’,因此我所讲所说可以称为‘胡说’,而且是真正的胡说。我即故妄说之,诸位即故妄听之。”一句话,博得满堂彩。

对于自己的显赫家族与姓氏,启功先生看的非常淡:我既然叫启功,当然就是姓启名功。事实证明,爱新觉罗如果真的能作为一个姓,它的辱也罢,荣也罢,完全要听政治的摆布,这还有什么好夸耀的呢?何必还抱着它津津乐道呢?这是我从感情上不愿以爱新觉罗为姓的原因。

胡愈之

睿智谦虚 ?课堂轻松

着名作家、翻译家胡愈之先生,也偶尔到大学客串讲课,开场白与启功先生有几分相似,说:“我姓胡,虽然写过一些书,但都是胡写;出版过不少书,那是胡出;至于翻译的外国书,更是胡翻。”在看似轻松的玩笑中,介绍了自己的成就和职业,十分巧妙而贴切。

闻一多

潇洒豪放 ?真名士

闻一多任教时常把上午的课换到晚上,7点多钟电灯亮了,闻一多着深色长衫,抱着几年来钻研的大叠大叠的手抄本,昂然走进教室。学生们起立致敬又坐下之后,闻一多也坐下,但并不马上开讲,却慢条斯理地掏出纸烟匣,打开,和蔼地问学生:“哪位吸?”学生们笑了,自然也不会去接这绅士风味的礼让。于是,闻一多自己点了一支,长长吐出一口烟雾,用非常舒缓的真腔念道:“痛饮酒,熟读《离骚》,方得真名士!”

他讲唐诗,把晚唐诗和后期印象派的画联系起来讲,别具特色。他的口才又好,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。所以,他讲课时,课堂上每次都人满为患,外校也有不少人来“蹭课”,有的人甚至跑上几十里路来听他上课。

梁实秋

性情人物 ?自有性情课堂

梁实秋虽为留美学者,但上课却常常身着长袍马褂,脚穿千层底布鞋,完全是一老派学者模样。他的功底十分厚重,很有感染力。有一次,他在课堂上讲解英格兰诗人的一首诗,讲不多时,有一女生为情所动,泪如雨下。梁教授继续再讲,女生竟伏案放声大哭。

“感人心者莫乎情”,性情人物自有性情课堂!

顾随

纯朴如赤子??极真性情

红学泰斗周汝昌的老师顾随也是极真性情的一人,1938年正月的一天,顾随走进课堂,面容惨淡,不发一言,先在黑板上抄录四首词,接下来当众大哭,哽咽地说:“昨天杨小楼死了,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听戏了!”那一年顾随已经41岁,然而他的心灵却纯朴如赤子。有如此纯真之情,才有如此真情课堂,动人之处,必是真性情的流露!

辜鸿铭

带辫上课 ?名不虚传

民国奇人辜鸿铭,在辛亥革命后拒剪辫子,拖着一根焦黄的小辫给学生上课,自然是笑声一片。他也习以为常了,待大家笑得差不多了,他才慢吞吞地说:“我头上的小辫子,只要一剪刀就能解决问题,可要割掉你们心里的小辫子,那就难了。”顿时全场肃然,再听他讲课,如行云流水,似天花乱坠,果然有学问,果然名不虚传。

原来这位留着辫子的“怪杰”,却精通英、法、德、拉丁、希腊、马来亚等9种语言,曾获13个博士学位。连外国人都说:“到北京可以不看故宫,不可不看辜鸿铭”。


来源:人文在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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